尾巴叭叭叭

底线盗墓笔记。瓶邪白月光。喜欢吴邪和顾昀。日常咕咕咕。会画画,会扯淡。

是微瓶邪段子?

接沙海第三十五章

“那你会告诉他什么呢?”

“我会告诉他,他只是一个病人,现在开始,他可以休息了。”

“他们不会让你说出这些话的。”

“我不允许他们不让。”

“吴邪。你怀念他吗?”

我有些诧异,张海客居然会突然这么问我这么感性的问题。竟然还是用正经的口吻。我回过头,用余光瞟了一眼张海客油腻的头发和小半张脸。他正用我的眼睛盯着我,于是我才确定不是自己见鬼了,他后脑勺的头发里也没附上什么奇怪的人脸。

我动了动手指,磨蹭手底的木漆,沉默了一会儿。半晌过后,我将目光从记忆里带血的矿灯和沉默的石像前收回。藏地的冷风透过窗缝漏进屋。我随口谬道。“我怀念谁管你屁事。”

我早已经在西湖前的一片假山前,完成了怀念到放手的过程。但作为一位特殊的远行的朋友,我当然怀念他。

占tag致歉。
望扩散。不是只有出版的本子会被举报。希望圈里开过车的太太能保护好自己。

原本的评论区可能会引起误会。出于不引战的考虑,我删掉文章再发一遍。


在一段极度喧嚣的沉默过后,就在张海客以为张起灵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。张起灵摇了摇头说,“没有。”


张起灵抬起头来看着张海客,背后是夜市,他目光中有一些非常沉重的东西。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映在张起灵的眼瞳上。那点光来自不知哪个小贩拧亮的电灯泡,或者是翻炒夜宵的火。油烟和桌上的烤串都没给张起灵带来一点人味。反倒是那一小点暖黄的光,让张起灵周身漆黑的色彩鲜明了起来。


张海客尴尬的笑了一声。张起灵从长白山回来之后,一直来找他是有道理的。这道理真的太过显而易见了,他居然一直不相信。


吴邪在墨脱的经历中有张起灵的一部分。而墨脱是一切的导火索。指向那段让吴邪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

张海客刚刚问张起灵,“墨脱的事情,你和吴邪说了吗?”


“小哥找你这么多次就说了这个?”吴邪含着棒棒糖问张海客。张海客看他二郎腿高跷,像大爷一样的坐着。平白生出了一点被拷问的感觉。他不耐烦的一摆手,“就说了这个。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”


吴邪把棒棒糖从左边的腮帮子赶到右边的腮帮子,半天不做声。小饭店的包厢里挺安静,吴邪却沉默的无声胜有声。


张海客有点惊讶吴邪的态度,吴邪在计划开始的时候就早知道这件事。并且在张海客的认知中,吴邪基本不会和张起灵计较。从他发现墨脱有张起灵的影子,到后来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
他当时和张海客说的原话是,“我会告诉他,他只是一个病人,现在开始,他可以休息了。”


他顶多郁闷,不过都顺着张起灵来 。甚至是十年之前的那件事,张海客知道吴邪非常难过,他也没有和张起灵计较。雷公墓底下,吴邪的命都是张起灵放血救回来的,他有什么资格和张起灵计较。随后,他看见吴邪脸上缓缓升起了一种熟悉的神态。这种神态一般说明吴邪认真了。


“你骗我,小哥肯定没和你说这个。老实交代,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。”


张海客露出了一个几乎和吴邪一模一样的神态。“你和族长是过命的交情。要是你想知道,可以直接问他到底和我说了些什么。”


又是一阵沉默。张海客看了吴邪一会儿,拿起一根筷子磕了磕吴邪的碗沿。“你们吵架了?”


“没有。”


《还乡》(瓶邪架空)

  我甩了甩发酸的手。向年轻人笑了笑,随后道谢。我提着自己的包来到西边的屋子。

  从我见到年轻人的第一眼起,他就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过,简直是个闷油瓶子。如果放在外面的世界,年轻人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会周围的人被孤立。毕竟人是群居动物,抱团取暖。会做人比做人更重要。我上大学的时候,系里有个高材生。年年拿奖学金。专业好的没话说。每次导师有什么好项目都找他。性格也不算坏,只能说是挺腼腆的一个人。但人家毕竟是和大熊猫一样国宝的高材生,腼腆一点也没什么。

 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。当时学校里有一个和俄罗斯联合的建筑项目,附带有去国外进修交流的机会。这种机会挺难得的,大家都削尖脑袋的拼机会。基本上都拿了追女孩子的劲追在导师屁股后面刷脸。不过再怎么刷,理所当然的,第一轮审核的名单里有高材生。毕竟人家是真才实学。那名单里面还有一个哥们儿,成绩一般,但是会做人。清早走出寝室门,一路上能和碰到的人唠到教室。

  我经常看见他和不同的姑娘走在一起,这在当时狼多肉少的理科系里。是非常招惹仇恨的一件事。宿舍里几次开玩笑要把这龟孙拖到小树林里揍一顿。但这孙子全须全尾的活到毕业也没人找上门揍他。其实别的优点没有,也就是会说话。

  后来第二轮面试的时候,怪事发生了。学霸居然被刷下去了。而最后被选中的人里却有那个哥们。我后来才从室友嘴里知道,俄罗斯人嫌学霸太正经了,更喜欢和他们天南地北胡侃的那哥们。

  那时候有一个场景经常会在教室里发生。哥们坐在课桌上被一堆兄弟围着勾肩搭背,聊政治谈姑娘。嗓门和笑声充斥了整条走廊。而对角线上的角落里的学霸带着隔音耳机,低头看笔记。周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  这让我想起无意在李宗盛的博客上看见的一句话。他说,这时代如此喧哗,让沉默的人显得有点傻。

  那句篇文章带给了我非常大的触动,但也仅仅止步于触动。我很惊讶的是,现在回想起来,我依旧很清楚的记得其中的一段话。

  “当所有的迹象都显示我将是一个失败的人时,我选择沉默,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什么。失败的人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,当然也不会有人愿意聆听。我没有能力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,所以我只能选择做自己。”

  但如果他有能力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呢?他还会是李宗盛吗?

  屋子外有比刚才更厚实的门帘。里面的空间更大一点。我第一眼看见一个大概是八十年代取暖用的旧火炉。看起来应该是烧炭的。和别的家具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。不过倒不如说,是这间屋子内其余的物品,与这里格格不入。因为屋内的陈设更偏向于城市内的简欧风格。里面还有一样有古旧风格的东西。那是一个深褐色的衣柜。衣柜门上挂着一个深红色的香包,上面绣着一些细密的纹样。下面又是一个黄铜铃铛。

  我把背包放在了门口的板凳上。低头突然发现脚底躺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。那是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
《绊》(瓶邪)

我一直以为爱的反义词是不爱,直到现在我才明白, 爱的反义词是遗忘。我不会忘了你,因为我一直爱着你。《寻梦环游记》

“我走过太多地方。到头来什么却都没有留下。”

“就像一场战争过后的老兵。安定的生活反而比炮火更折磨心志。”

“我的朋友,一个接着一个的离我而去。他们中间有很多传奇人物。相比之下,我身体最差。是最不应该长寿的。”

“可是他们都走在了我前面。”

“年轻人,看不出来吧。我已经七十几岁了。”

张起灵坐在吴邪身边的塑料板凳上听他絮叨。他正在削一个苹果,手非常稳。削下来的苹果皮是大小均匀的完整一条。他切下非常小的一块塞进吴邪手里。吴邪嚼着苹果,张起灵不断地把小块的苹果送进他手里。吴邪说,“谢谢小哥,我吃半个就行了。你是解家的伙计吧。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。辛苦你了。”

张起灵抬头看了吴邪一眼,自己啃起了剩下半个苹果。半天才应了一声。这时候吴邪在阳光底下已经睡着了。花白的头发镀了一层金光。

可能是麒麟竭的副作用。吴邪的记性开始随着身体越来越差。胖子还在的时候,他还记得张起灵。自从胖子走了,吴邪竟然开始将张起灵忘记了。有一天他起床之后看着床上的张起灵,突然沉默了很久问张起灵。你是谁。医生说是阿尔茨海默病。

张起灵垂下眼帘。但是吴邪将死去的人都记得很清楚。王胖子,解雨臣,黑瞎子,王盟,吴三省,吴二白……只是不记得他这个唯一还活着的人了。

张起灵记得吴邪曾经说他会记得张起灵。张起灵曾经觉得自己会记不住吴邪。现在张起灵记得,吴邪忘了。等吴邪百年之后,张起灵就会离开。即使吴邪不记得了,他也会等吴邪百年之后。

张起灵咬着那个苹果,咯嘣一声脆响。旁边的吴邪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,皱紧眉头呢喃了几声。张起灵啃苹果的动作突然一滞。他转头看身边的吴邪。

吴邪清清楚楚叫了一声闷油瓶。

也许他什么都记得。只是装作都忘记了。

胖子在洗衣服,吴邪在扫院子里的落叶。今天张起灵难得不在,他到镇上采购去了。“天真,要是哪天我们都去了。你说小哥会不会跟着殉情。”

“我去你的,会不会好好说话。”

“你不是自个说,那时候小哥说你是他和世界唯一的联系了。”

“正经点。”

“没跟你扯犊子,我认真的。小哥好不容易有点人味了。他到时候万一想不开,那多可惜。人活着总是希望。”

“小哥活了那么大岁数了,怎么会想不开。”

“就是因为小哥实在想太开了。天真你想过没。小哥和你们的那些破事已经结束了,原来还有个狗娘养的张家。他现在是真的了无牵挂,就剩下我们俩个兄弟。要是我们两个拍拍屁股去了。他会不会就跟着来作伴了。”

“……那你说怎么办?”

“哑爸爸一向比较偏心你。这个艰巨的任务组织上就交给你了。”


“绝对不行!我不同意!”


《还乡》(瓶邪架空)

  年轻人结束缝合,利落的剪去最后一个线头。他抖开一块雪白的纱布盖在那胖子的肚子上。随后搭了一把胖子的颈动脉。我仍然按着伤口的上方,那块纱布连我的手一起盖上了。年轻人抬起头来看我,以一种奇怪的审视的眼神。他的眼神奇怪在,他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而更像是在看某个远行了很久的挚友。眼神里面没有任何面对陌生人时应有的防备,也没有好奇。他的肩膀垂下来,状态非常放松和安静。

  我被他看的尴尬,心想我们不会真的认识吧。脑袋里面下意识先过了一边从小到大亲戚家的儿子。因为以我的工作很少能接触到年轻人这个年龄段的人,如果曾经见过,只可能是通过家庭渠道。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而我已经将近三十了。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见过年轻人这张脸,那是一张整体看来非常清秀的脸。但拆开的五官却又透露着一点锋利。

  我只能联想到这张脸穿着洁白的白大褂,戴着黑色细框眼镜,坐在医科院的图书馆里,打蜡的木质书桌,墙上挂着一串伟人的黑白头像。不知人间疾苦的高材生低着黑头发,正面无表情的熬夜完成博士论文。

  而现在这张脸站在我面前,身处中国四大无人区边缘地带的某处民宿。裹了一身灰蒙蒙的冲锋衣。脸被晒成最白的高原黑,头顶支棱起一撮乱毛。双手满是另一个人的鲜血。而他本人。是个赤脚医生?

  我突然失笑。年轻人盯了我十几秒,就把目光移开了。我刚想问他还要继续按着肚子吗?就看见他一拉抽屉,从床边的一个木质柜子里掏出了一部iPhone4。那是个和屋里摆设一样,非常陈旧的柜子。所以当他从里面拿出一部iPhone的时候,有种强烈的违和感。就像你在荒芜的千年雪山上面跋涉,突然看见了一根电线杆。仔细一看发现不是幻觉,上面还他娘的贴着黄色小广告。

  年轻人向我示意了一个按压的动作,随后打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。他掀开门框上放下的门帘,走了出去。留我一个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胖子一块儿和纱布交流感情。

  我猜他估计是打电话找车把人送医院去了。这胖子失血过多,就算他造血功能再强大也肯定需要输血和正规治疗。而他这栋诊所连破伤风针都没配备,一定不会有血袋这种珍惜品,和输血的医疗条件。最近的医院在十公里开外,靠十一路估计胖子这条命就要交代在半路上了。

  我打量起这个屋子。铁板床上面铺了一层干净的白桌布。陈旧的木桌上面搁了一个热水瓶,一盆血水还冒着热气。床脚有一个圆形的高台上面放了一套发着冷光的手术刀具,被包在皮套里。门向外敞着。年轻人出去的时候拉上了里面悬的门帘。门帘是一种大红洗旧的粉红色,看起来布料很厚上面垂着一只铃铛。屋子里还有一个木质的书柜,我有点近视看不清上面架着上面的书名,放的满满当当。有些书竖放不下就横躺在别的书上。我眯了眯眼睛,看见书架上好像放了一根织毛线用的长针。

  这时,年轻人和另外一个当地人走了进来。我转头,按着伤口上方的手有点酸。

  年轻人手上拿着一个椭圆形的水壶,他隔着纱布拍了拍我的手。我把手拿开,年轻人把水壶压在了我原来按压的地方。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。

  年轻人没有问我是来干什么的,也没有任何的客套话。他只是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给我,然后说,“最西边的那个房间。”

《红色旗袍》(花秀单箭头,藏了花邪)

基本没有花邪……

BGM:【秋酿】【晚婚】

出自巷口裁缝的大红旗袍裹出曲线。雕花窗口引入一束暖阳,只有大红在光下热烈的燃烧着。姑娘像穿了一身火焰,义无反顾投身其中。眼仁和抹了胭脂的嘴唇被阳光裹上一丝羞怯,半段脖子白皙通透。新郎逆着阳光,盛下新娘的影子放在眼中。他端着两杯茶,上前微笑。身影遮住了窗口的光,亲吻掉在发丝上。他道,“很好看。”

霍秀秀在阳光中恍惚失神。她一身大红旗袍,精致金丝从紧扣领口描摹出堂皇的龙凤呈祥。解雨臣推门而入,看见霍秀秀披着这一身繁华坐在天井里发呆,肩头削薄几乎担不起那只凤凰的繁密翎羽。发髻被一丝不苟挽在脑后,簪了一只金簪。树影与阳光在她身上撒下一片细碎金箔。风吹过,树叶窸窸窣窣的抖着。

霍秀秀站起来向解雨臣点了点头后,挽上他的手臂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踏了一双高跟鞋,脸上的笑容漂亮得像刚从电影里踏出来,眼角与嘴唇是沉寂画面中最艳丽的两抹红色。极度灼人。解雨臣换了花样相同的大红衬衫和白色西装。手中又是一束大红的玫瑰。他低头看见霍秀秀鬓角有细碎的汗迹,将一缕碎发打湿。

那身旗袍是霍仙姑的遗物。它是霍仙姑为自己准备的嫁衣,可她一生未嫁,这件嫁衣就一直在她床底的箱子里压着。直到吴邪带回她的脑袋。

解雨臣抬腕看了一眼表,微笑着对霍秀秀说,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大门外有熙熙攘攘的人声和车辆的刹车声响起。解雨臣和霍秀秀并肩走出去。她和解雨臣都一眼看见吴邪站在远处。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西装和白衬衫,打了一条粉红色的领带。张起灵和王胖子站在他身后。三个人站在一起,依旧有当年大闹新月饭店的气势。违和的是吴邪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。

霍秀秀没忍住,低头噗了一声。解雨臣贴近她耳边说,“他在戒烟。”近乎耳鬓厮磨的距离,两人脸上都带着自然的笑意。外人看来就像新婚的夫妻在说什么私房话。

他们这一举动让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用目光交流。王胖子感叹道,这么多年,霍家那个小姑娘终于和解大花修成正果了。

吴邪不动声色的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糖。应道,是啊。

阳光给解雨臣和霍秀秀的笑容都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解雨臣宣布他和霍秀秀喜讯的声音在远处模糊。

解雨臣含笑的目光和吴邪短暂相接。随后是霍秀秀。三人不约而同的想起,有一年的大年初一,穿着一身红旗袍的解雨臣拉着同样一身红色旗袍秀秀跑过来。问吴邪是娶他还是娶秀秀。吴邪惆怅半天还是觉得解雨臣更好看一点。

《走马观花》(邪簇邪)

门锁开合一声轻响,吴邪顺势拍上电脑。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睛,手中枪指着黎簇的脑门。黎簇举起双手示意,刻板的叫了一声吴老板。吴邪目光瞟过他身后,黎簇用脚跟踢上门。说道,“别看了,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
吴邪心想。屁话,你如果不是一个人来的,就更要说自己是一个人来的了。他把枪放在手边,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黎簇抛给吴邪一包烟。烟盒落在桌子上,吴邪没接。他扫了一眼,是黄鹤楼。

吴邪说,“我戒了。”黎簇听了这句话,像得了什么许可,从玄关走进来,他拖了民宿寒碜的塑料板凳在吴邪对面坐下。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晃了晃。“抽完了空了。你这里有垃圾桶,帮我扔一下。”

吴邪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三秒,把桌上的那个烟盒揣进兜里。他中途捏了捏,发现里面其实还有一根烟。

黎簇用目光捆着吴邪,觉得他和幻境里不一样了。费洛蒙带来的幻境里,吴邪一副操劳过度的病气。但他是坐在幕后,运筹帷幄之间就掌控一切的领导者。他所透露的危险与粗暴的智力压制无一不令人胆寒。少年热血,黎簇义无反顾,被吴邪身上的神秘和强大吸引。一口吃下了他画的大饼。大饼里包着一把细碎的玻璃渣。

刚刚吴邪戴着眼镜,像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平常人。

事隔经年,他们就这么在异乡的一家民宿里,站在不同的阵地上。互相打量,沉默。黎簇觉得他靠近了吴邪。吴邪觉得他离黎簇远了。

白沙像是上辈子的事。清晰得又像昨天,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自己。固执的少年和孤注一掷的赌徒。

当白瓷梅子汤落地,瓷碗在脆响中被敲去一角。静寂里,夏去秋至。驿站中青年被瓷碗的豁口割破嘴唇。碗里装的是一碗烈酒,酒下了肚,入骨三分。他纵马向来路奔去。默不作声的与前人擦肩而过。看沿路风景却已是走马观花。

吴邪在黎簇走后拆开烟盒。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。他看完之后把烟盒撕碎抽进了下水道。他点燃了里面的烟,吸了一口却发现不是黄鹤楼的味道。味道淡的像女士烟,还有点水果味。

吴邪抽着那只烟,突然失笑。

《还乡》(瓶邪架空)

  我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借此为由能免费赖在这里住一晚上就更好了。屋子周围并没有院子包围,只是孤零零的三栋平房。地上有几片血迹,大门没关,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景象。里面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床用当地方言吵嚷。我刚想开口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就听见凭空一声轻喝。那几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 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那些当地人都围着他。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医生,我惊讶于他居然这么年轻。年轻人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冲锋衣,但我竟然没有在第一眼的时候就注意到他。

  他回头看见了我这个外来人。气氛有点尴尬。我仔细打量才发现他满手都是淋漓的鲜血。可能是因为他没什么表情的镇定,让我下意识的忽视了他手的惨状。床上躺了一个胖子,肚子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开了一个横贯的伤口。血肉模糊,我吸了一口气按下反胃感。年轻人手上的血就是从那儿来的。看起来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,沾满热血的布料垫在床上。

  年轻人没有沉默多久,他一手按压着伤口上方,开口,“你有破伤风针吗?”

  我一愣。一边连声应着有,一边歇下背包。里面有急救包。我把密封撕了,冲上前把那支针递给他。年轻人一手按着依旧在不断流血的伤口,摆了摆手把那几个人赶了出去。我正犹豫着要跟出去。那年轻人却理所当然的一指他按的地方,示意我按住了。

  人命关天,我来不及计较只能按了上去。年轻人的手得了空,他一边剪开起胖子油腻的外套给他扎了一针破伤风,一边说,“他叫王胖子,叫他的名字。”

  我正试图把目光从那个伤口上面挪开,闻言啊了一声。年轻人没理我。我按住伤口,在寒冷中冒着汗踌躇半天。我想,这小哥打针的技术还挺熟练,不会还来什么叫魂的封建迷信吧。

  年轻人端了一盆热水,大致擦干净了伤口的血。那盆水很快就红了。因为血擦不干净,伤口一直在冒血因此就算擦干净了表面的血迹,依旧会有新的血冒出来。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针线和一套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手术用具。随后抬头看了我一眼,似乎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还不乖乖听话叫魂。

  我被他的目光一照,磕磕绊绊的开了口。“王,王胖子。天灵灵,地灵灵!南无阿弥陀佛!兄弟醒醒啊!王胖子!胖子欸!”

  我冲着那胖子不知死活,苍白到发青的脸,硬着头皮越叫越来劲,越叫越大声。按着那胖子肚子的手上沾了热血,抑制不住的抖。失血过多会引起昏厥和休克,进一步就是死亡。屋外一路的血迹,被浸透的布料,以及那盆鲜红的血水,还有年轻人手上的鲜血。我后知后觉的发现,自己手上的液体的可能是一条生命的流逝。鲜血很快就凉了,但我手心的黏腻一直发烫。即使是面对陌生人的生命,依旧心怀恐惧。活着是件非常沉重的事,死亡却如此轻易。

  年轻人正用酒精棉花快速处理伤口边缘,随后开始缝合。他突然出声,“他还活着,别抖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四平八稳。我不敢停下叫魂,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。他娘的这要求也太高了。正常的生理反应,是我想不抖就不抖的吗?

  我努力控制着手上的抖动,看了一眼年轻人发现他缝合伤口的手稳得令人发指。动作稳准狠快,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。我没有从年轻人脸上找出一丝面对这种场面的紧张或者是任何情感,他镇定过头了,近乎冷漠。相较来说,倒是我一直在不停的冒冷汗。心中从踏进这里就出现的疑惑一时上升到了极点。年轻人过分镇定的表现丝毫不符合他表面的年龄。他这种年纪应该是大学刚毕业。普通人找工作还来不及,为什么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医生。

  我又想起刚刚那几个当地人他一摆手就出去的,那种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。当然,在这种医疗资源匮乏的边缘地区。医生这种能救命的稀有生物,一般都受人尊敬。可是他毕竟太年轻了。

  
今日剧透:

科塔尔综合征(Cotard syndrome): 以虚无妄想(nihilistic delusion)和否定妄想(delusion of negation)为核心症状 患者主要是认为自身躯体和内部器官发生了变化. 部分或全部已经不存在了 如某患者称自己的肺烂了 肠子也烂了 甚至整个身体都没了.

患者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复于人世或者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 即使正和外人说话也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

Fregoli妄想综合症
又名人身变换症 和卡普格拉妄想症(Capgras delusion)相反, 这类患者认为身边许许多多的人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的伪装,以上都属于错觉认知综合症的一种。

《还乡》(瓶邪架空)

 *被屏蔽补档。我写啥了我……

     络腮胡说的没错,旅行的确不是治愈的良药。

  我沿着公路从青海到新疆的阿尔金,骑废了两辆自行车。大部分时间,都是我一个人。偶尔碰见愿意让我搭顺风车的司机,也会聊上几句。也许是这几年像我这样想通过旅行寻找自我的傻逼多了,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反而是,“年轻人吗,出来看看也好。”

  沿路只有黄土和戈壁。我习惯了压缩饼干和半生不熟的牛羊肉,习惯了来势汹涌的高原反应。习惯了拖着腿站在路中间对不会停下的车竖起大拇指。

 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,像一只游离在航线外的孤舟。撑起帆,随着季风漫无目的的前行。最难熬的是真正靠近无人区的第三个夜晚。久居安乐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发起了高烧。当夜我喝下了身边携带的抗生素,躺在帐篷里头疼欲裂。在高原上,感冒引起的肺水肿是会致命的。

  我躺在睡袋里试探自己额头上滚烫的热度,一边追悔莫及的想老子可能要死在这儿了。一边非常没出息的想到家里的爸妈。由于病痛的折磨,那个夜晚格外漫长,我第一次真正萌生退意。

  半个月来,我平静下来,用旁观者的姿态去看这个周围的世界。嘈杂或是安静,城市矮窄的天或是辽阔的腾格里。我抬头,看见的无非还是孤独。

  我越走下去,越放松下来,反而越迷茫。

  不过我还是走下去了,现在回去其实也够我吹一段时间了。不过我总是不甘心,觉得不该就让这次一辈子可能只会来一次的旅行结束。我很幸运。承蒙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老天保佑命硬。高烧到第二天下午居然就好了。第三天清晨,我在一个雪水化成的小水潭边上擦了擦脸。又踏上旅途,睫毛上挂着水,我眺望天边的时候,看见了彩虹。彩虹又圆又好看,就像半个甜甜圈。我舔舔嘴角干裂的皮,长叹了一声。

  也是那天下午我到了当地的一个民宿。看上去像石头砌的几间屋,不是帐篷。我一开始以为这儿只是住着人,打算塞点钱借宿一晚。没想到我刚往那儿走,就远远的看见反方向上几个人拿木板车推着一个人往屋里赶。我看见这个架势,反应了一会儿才猜这里不会开了个私人诊所吧。

 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,这里的确是开了个诊所。

*补充一个标签,是年下x